扶苏站在人群外沿,看着胡亥已经拆了十二个还在嚷嚷再来一个,看着公子高蹲在地上把三个木片小兽摆成一排认真研究,看着将闾一边骂骗人的把戏,一边把第四枚铜钱拍进楚云深手心。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楚云深正好转过头来,与他对上。
两人对视了一瞬。
楚云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扶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廊下最后剩余的两个泥团。
“……这不合规矩。”
“公子说得是,”楚云深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那最后两个我留着。”
扶苏:“……”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进了那只手心里。
楚云深把铜钱握住,低头忍了忍,把某个不合时宜的表情压了下去。
最后一个泥团被胡亥抢走了。
他把布衬扯掉,把泥壳敲碎,里面滚出一个比其他都小半圈的木片。
是个歪脖子的小人,单手举着一个不知道算什么东西的细棍,刀法说不上好,但比其他的多了几分辨识度。
胡亥盯着它,呆了片刻,忽然仰头:“这就是隐藏款?!”
“对,”楚云深说,“你抽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爆发出了将闾杀猪一样的嚎叫:“我买了四个!!”
公子高:“……”他低头,将三只小兽重新排列了一下。
扶苏捏着手里拆出来的木片小马,神情平静,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只有胡亥,把那个歪脖子小人攥在手心,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从院子里穿出去,惊起了廊檐下的两只麻雀。
楚云深把最后几枚铜钱收进袖里,坐在廊下,听着铜钱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十五个泥团,十五枚铜钱,成本半块烂泥,几根废木片,一刻钟的时间。
他眯起眼睛,往廊柱上靠了靠。
日头正好,院子里几个皇子还在争那个歪脖子小人的归属,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楚云深慢慢闭上眼睛。
这比晒太阳赚钱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