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指尖在赵国残部的位置敲了三下。
代王嘉的溃兵。
士气低落,甲胄不全,与燕军既无统一指挥,又有旧怨。
当初赵国灭亡时,燕国可没伸过一根手指头。
如果秦军主力猛攻结合部,赵军首当其冲。
溃兵遇强攻,能撑几天?一天?半天?
赵军一崩,燕军左翼的侧面就……
嬴政闭上眼,三息。
睁开。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竹简,提笔蘸墨。
“主力十五万,攻结合部。偏师三万,佯攻燕军正面,鼓噪牵制,不求破阵,只求其不敢动。赵军崩溃后,主力左旋,包抄燕军侧翼。”
落笔。
他从腰间解下玉玺,印泥还没干透就盖了上去。
“赵高。”
赵高无声出现在殿门口。
“八百里加急,送王翦大营。”
赵高双手接过竹简。
嬴政顿了一拍,又开口。
“附言,此亚父沙盘所授,将军依计行事。”
……
易水南岸,秦军大营。
子时三刻,王翦刚解了甲胄,肩甲的铜扣磨出的红印还没消。
帐外马蹄声急,亲兵掀帘进来,双手捧着一根裹了三层油布的竹简。
“咸阳八百里加急,王上亲笔。”
王翦接过竹简时注意到封泥上玉玺的印痕,盖歪了,印泥没干透就压上去的,边缘糊了一片。
急。
他展开竹简。
灯火跳了一下,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灯油滋滋的声响。
王翦看完第一遍,把油灯的灯芯拨高了两寸。
看完第二遍,他的目光钉在竹简末尾那行小字上。
“此亚父沙盘所授,将军依计行事。”
王翦把竹简放在案上,盯着帐顶看了十息。
“来人。”
“叫蒙恬过来。”
蒙恬披着外袍进帐时,头发还是散的,显然被从榻上拽起来。
他看见王翦的脸色,困意消了三分。
“将军?”
王翦没说话,把竹简推过去。
蒙恬拿起来看。看到主力十五万,攻结合部时,他的眉头拧起来。
看到赵军崩溃后,主力左旋,包抄燕军侧翼时,他的手指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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