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门外。
消息已经传开了。
甘泉宫的嫔妃、女官、大小宫女挤在前殿廊下,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太后疯了?
赵姬没有叫她们。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剪刀又落了下去,第二片布裁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第一片旁边。
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
“太后裁布,你们要是连穿针都不敢,往后就别在哀家面前站着了。”
安静了三息。
一个年轻的女官先动了。
她走进来,在第三张案子后面坐下,拿起针,穿线,手指有点抖,但穿进去了。
第二个人跟上来,第三个。
半个时辰内,五张长案坐满了人。
赵姬裁好的布片传到第二张案,填绒的嫔妃笨手笨脚地把鸭绒塞进夹层,鼓鼓囊囊不太均匀。
赵姬瞥了一眼,没说话。
第三张案缝合,针脚歪歪扭扭。
第四张案走边,线跑偏了,拆了重来。
第五张案收口,收了两次才锁住。
但它出来了。
第一件完整的流水线冬衣从第五张案的尾端递出来的时候,赵姬放下剪刀,看了一眼旁边的铜壶漏刻。
从裁布到收口,不到两个时辰。
赵姬拿起那件冬衣翻了翻,针脚粗,走线不匀,填绒有两处偏厚。
但三层合在一起,按下去蓬松,松手弹回来。
能穿,能保暖,能让一个兵士在燕地的风雪里多撑一夜。
她把冬衣递给楚云深。
楚云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挺好。”他说,然后看了一眼赵姬的手。
右手虎口被剪刀磨出一道红印,指尖沾着碎线头。
楚云深张了张嘴,想说你歇着吧别干了。
话到嘴边被赵姬一个眼神堵回去。
她已经拿起了剪刀,开始裁第二件。
……
嬴政叫来赵高,只吩咐了一件事。
“太后亲率后宫缝制军衣。这个消息,今日入黑之前,咸阳每一条巷子都要听到。”
赵高领命,出了章台宫。
黑冰台的人比他更快。
酉时消息出宫,戌时满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