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怠于农战矣……”
嬴政坐在上首批奏简,朱笔蘸了墨,头也不抬。
扶苏背完最后一句,停了。
嬴政的笔没停。
“背完了?”
“背完了。”
“去吧。”
扶苏没动。
嬴政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何事?”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偏殿里只有父子二人,连近侍都在门外候着。
“父王。”
扶苏的声音压得极低,“亚父今日传授了一条绝密战略。”
嬴政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搁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看着自己这个长子。
“说。”
扶苏把木马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孩子的复述,细节有出入,逻辑偶尔跳跃,但核心意思没跑偏。
嬴政起初的表情是敷衍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是父亲听幼子说大话时的那种笑。
但听到退兵、献礼、城中人自己把木马搬进去的时候,他的笑意消失了。
“然后呢?”
“然后城破了!”
扶苏攥着拳头,“十年打不下来的城,一夜就没了!”
嬴政没说话。
扶苏急了,往前膝行了半步:“父王,亚父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越贵重的礼物,刀越长!”
“父王,燕国人要送您地图。地图……贵不贵重?”
偏殿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开,落在案头左侧。
那里压着一卷竹简,三日前送来的。
燕国国书,措辞恭敬,说要遣使献督亢地图,表臣服之意。
督亢。
燕国膏腴之地,沃野千里。
他们主动送来。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扶苏,回去睡觉。”
扶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对上嬴政的目光,把话咽回去了,规规矩矩行了礼,起身退出偏殿。
门帘落下。
脚步声远去。
嬴政坐在原处没动。
他把左手边的竹简抽出来。燕国国书,帛面封缄,火漆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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