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把柴捆放在了墙根。
走过去,坐在赵姬旁边的石凳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尺。
石桌上搁着赵姬下午放下的针线,针尖朝外,线尾垂在桌沿。
楚云深没有说话。
赵姬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蝉叫了最后一阵,停了。
天色从橘红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墨色。
星子稀稀落落地冒出来,挂在枣树枝头。
过了很久,楚云深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下。
搭在了赵姬的手背上。
赵姬的手指动了动。
没有缩回去。
天彻底黑了。
……
章台宫,子时三刻。
嬴政批完最后一卷关中秋粮调拨的简牍,搁笔。
手指捏了捏眉心,往案角摸。
薄帛在那里,和每天一样。
他展开。
前半段照旧。
楚云深上午砍柴,将闾喂蛐蛐,公子高在廊下练字,扶苏在偏院读书。
流水账,没什么异常。
后半段。
“未时,侍女阿芸送衣时,提及秦军兵围邯郸事。夫人闻后未言,令其退下。”
“未时至酉时,夫人独坐院中石桌旁。面北而坐。未食,未饮,未动。约两个时辰。”
“酉时末,亚父砍柴归。见夫人状,问是否不适。夫人答:邯郸要没了。”
“亚父未答。坐于夫人身侧。二人无言。”
“戌时,天黑。二人仍坐。亚父以手覆夫人手背。夫人未拒。”
“亥时初,二人回房。夫人未食晚饭。亚父亦未食。”
帛条到这里就没了。
嬴政的手指按在面北而坐四个字上。
邯郸在北面。
他把帛条卷起来,放进案下的匣子里。
匣子里已经攒了很厚一摞。
每一卷都是甘泉宫的日常。
……
次日,辰时。
甘泉宫的门在卯时末开的。
楚云深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
昨晚没吃饭,今早得多煮点粟米粥。
赵姬也没吃,他打算把粥煮稠一些,放两颗干枣进去。
火刚点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女的碎步,是甲片轻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