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稍微大了一点。
“井陉、柏人、宜安、肥累、番吾……”
他一个一个念地名。
念到后面,声音忽然拔高了。
“七天!七座城!”
帛书被甩到了地上。
满殿寂静。
赵王迁的目光扫过去,扫过那些低着头的脑袋,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前排,正中。
郭开。
他跪得很标准。
腰板直,双手扶膝,头微低。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赵王迁盯着他。
“丞相。”
郭开抬头。
“寡人记得。”
赵王迁的嘴角在抽搐。“你在这个位置,跟寡人说,没有李牧,也守得住。”
殿里的空气冻住了。
有几个朝臣的膝盖挪了挪,往旁边挪,离郭开远一点。
郭开的表情没有变。
一点都没变。
“大王。”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壶静水。
“臣说的是守得住。事实上,井陉防线确实守了。”
赵王迁的眼睛瞪大了。
“守了?七天丢七城,你管这叫守了?!”
郭开微微欠身。
“臣举荐的是赵葱将军接替防务,赵葱将军到任七日便丢了外围全线。这是赵葱无能,非臣之过。”
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王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郭开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李牧经营井陉二十余年,防线本身固若金汤。赵葱接手七日便全盘崩溃,恰恰说明此前之部署确需调整……若李牧真心为赵,何不将防务要诀详列交接?他留下的布防图连赵葱都看不懂,这是忠臣该做的事吗?”
满殿无声。
郭开把锅甩了两次。
第一次甩给赵葱,第二次甩给李牧。
死人不会辩驳。
赵王迁坐在王座上,嘴唇哆嗦了很久。
他想反驳,但他找不到词。
因为郭开说的每一句话单独拆开来看,都有那么一点道理。
合在一起就是一坨屎,但你说不清楚哪一句是屎。
“那现在怎么办?”
赵王迁的声音忽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