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案上的地图。
太行山脉,井陉,壶关,邯郸。
李牧的名字曾经覆盖在这条线上,现在那层覆盖没了。
“此人,可惜了。”
“但天下只能有一个方向。”
李斯没接话。
嬴政拿起朱笔。
“传令王翦——”
“赵军换帅已成,旧部军心不稳。即日起,由围转攻。”
笔落在帛上,很重。
“目标,井陉。”
……
壶关,秦军大营。
王翦收到王令的时候正坐在帐中看地图。
帐外传来对面赵军营寨的动静,不是战鼓,是哭声。
隐隐约约,顺着山谷的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副将进帐禀报。
“将军,对面赵军全营挂白。”
王翦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了。
老将军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北边。
赵军的白旗在风里翻着,像是满山的雪。
王翦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回到案前,把地图上围字划掉。
提笔,写了一个字。
攻!
甘泉宫,申时。
灶房的烟从窗缝钻出去,在院子上空散了一层薄雾。
楚云深蹲在灶前,往火眼里塞了根柴,用火钳拨了拨。
陶罐咕嘟嘟冒着泡,汤色浑浊,浮了一层黄油花。
就是那只老母鸡。
几天前宰的。
当天剁块焯水,他嫌肉太硬,没直接炒,扔进陶罐加了水,小火慢炖。
炖了三天。
中间续了两次水,丢了几块姜,一把花椒。
没放别的料。
他掀开罐盖,木勺搅了搅。
鸡骨头一碰就散,肉从骨架上脱下来,烂成一丝一丝的。
“行了。”
楚云深把陶罐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赵姬坐在桌边缝衣裳,是给将闾的,袖口短了一寸。
扶苏坐在赵姬对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公子高蹲在桌脚逗蚂蚁。
将闾不知从哪儿跑回来,满头汗,一看见陶罐就凑上来。
“亚父!鸡汤!”
“嗯,就是那只。”
楚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