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
他比别人迟到了半刻钟,是故意的。
早到了显得急,迟到一点正好。
赵王已经看了两轮鸡了,心情最松的时候。
黑羽鸡赢了。
花翎被啄得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不动了。
赵王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只黑的好,给它加顿虫。”
内侍应了。
赵王迁转过身,看见郭开,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丞相来了。”
郭开躬身,笑了笑。
“臣来迟了。方才在署中批几份折子,耽搁了。”
赵王迁摆摆手。
“不急。今日难得清闲,坐坐。”
他走到苑中亭子里坐下来,内侍端了温酒和几碟干果上来。
赵王迁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心情不错。
这几天前线没有新消息,秦军还是不动,他慢慢把那根绷着的弦放松了些。
郭开在下首坐下来,没碰酒。
两个人聊了几句闲话。
说了说最近邯郸城里新开的一家乐坊,又说了说天气。
郭开的节奏控得很好,不急不赶,顺着赵王的话头接,让他多说,自己少说。
等赵王迁倒第三碗酒的时候,郭开才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皱了下眉。
“大王。”
“嗯?”
“臣这两日收到前线的一些消息,本来不想拿这些事烦大王……”
赵王迁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消息?”
郭开叹了口气,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这个停顿恰到好处。
太流畅显得有备而来,太犹豫又拖沓。
他停了两息,正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代地那边有些风声,说李将军在军中……私下开了不少新田,屯了些粮草。还有人说他在收纳赵地流民,编入军户。”
赵王迁没太在意。
“屯粮不是正常的吗?前阵子不就说秦军压境,他备着也合理。”
郭开点头。
“大王说得对。臣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他又停了一下。
“只是臣后来查了查数目,觉得有些多了。代郡以北新开的田亩,说是超过三万。这些田的收成,没有一粒进赵国府库。”
赵王迁的手指在碗沿上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