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此人非不知所为何事,只争价码。请示下步。”
嬴政把帛条搁在案面上,手指压着只争价码四个字,没动。
地,命,位。
一个国家的丞相,把自己卖了,要价就这三样。
不贵。
嬴政松开手指,把帛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他没有立刻批复,而是从案角的一摞帛册里翻出一卷,展开。
甘泉宫日报,日期是八天前的。
“先生教公子将闾养鸡。言:有一只鸡,下蛋不多,但啄别的鸡很厉害,把不下蛋的弱鸡全赶走了。将闾问:那留不留?先生答:留。等它把那些不下蛋的鸡都啄跑了,笼子里只剩它一只,再宰它。肉肥。”
嬴政拿起朱笔,在“等它把那些不下蛋的鸡都啄跑了,笼子里只剩它一只,再宰它”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笔停了一息。
他又在肉肥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放下笔,靠回椅背。
郭开已经在啄了。
上折弹劾李牧的是他压的,卡军粮审批的是他批的,在赵王面前扎软刀子的也是他。
但他还没啄够。
李牧还活着,代地还有十几万兵。
郭开做的这些,顶多算挠痒痒。
要让他真动手,得给他一把趁手的刀。
嬴政把日报合上,压回案角。
“传李斯。”
赵高应了一声,退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殿内只剩灯火细细的声响。
嬴政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朱笔。
他在想楚云深八天前说的另一句话。
“鸡自己不知自己是被养肥了。它以为笼子里就它最厉害。”
……
李斯来得很快。
他住在距章台宫不远的官舍里,接到传召时衣服还没脱。
进殿的时候袍角带着夜露的湿气,步子不急不缓。
行礼,落座。
嬴政把马贲的帛条推过去。
李斯接过来,扫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把帛条原样放回案上。
“郭开开了价,臣以为,可以谈。”
嬴政没接话。
李斯抬眼看了他一下,明白了。
王上不是叫他来谈郭开的价码的。
价码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