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门客适时开口。“此画笔法疏朗,意境深远,非大家不能为。”
郭开点了点头,矜持地笑了笑。
“偶得之物,不值什么。”
不值什么,但挂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宴席过半,宋义从侧门进来,凑到郭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郭开的眉毛动了一下。
“陇西马氏?”
“做铁料和蜀锦的。”
宋义压低声音。“那人出手阔绰,但不张扬。来邯郸七天了,四处打听门路,但不找官面上的人,只在赌坊和商行走动。”
“图什么?”
“说是想在赵地开一条商路,缺个靠山。”
郭开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靠山。”他咂了咂嘴,没再问。
但宋义跟了他十年,知道这个表情。
没拒绝,就是有兴趣。
有兴趣但不主动开口,就是要等对方先报价。
七日后。
邯郸北门外。
一队骑兵自北方官道而来,甲胄上沾着草原的沙尘,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声音沉而有力。
为首之人四十出头,身形精瘦,面容被风沙刻出深纹,颧骨高,眼窝深,两道眉毛又浓又直。
李牧。
赵国武安君,北疆主将。
代地的匈奴被他打怕了。
但邯郸城里的人,也怕他。
不是怕他的刀,是怕他的嘴。
李牧进城没有先回府邸。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大步往丞相府走。
守门的仆从拦了一下。
“丞相正在宴客。”
李牧看都没看他,径直推门进去。
厅堂里,郭开正和门客们品评那幅渔樵问答图。
笑声还挂在嘴角,就被门口的动静打断了。
李牧走进来。
靴底带着泥,踩在郭开新铺的席子上,留下一串脏印。
满堂寂静。
“郭丞相。”
李牧的声音不大,“北疆三万将士的粮饷,拖了两个月。我的兵吃不饱饭。”
郭开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放下酒碗,站起来,脸上换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武安君远道而来,辛苦了。粮饷的事,本相已经催过少府三次。”
“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