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他今年七岁,脸圆、腮圆、肚子也圆。
眼睛倒是大,黑亮黑亮的,怯生生地往院子里张望。
身后跟着的寺人小心地扶着他,低声说:“公子,到了。”
将闾迈进院门,先闻到了一股木头碴子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皱了皱鼻子,然后看见了楚云深。
一个中年男人,半躺在竹椅上,脚翘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棍在剔牙。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烧饼和一碗茶底子。
这就是亚父?
将闾的嘴瘪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院角里满头大汗劈柴的扶苏,和坐在枣树下埋头算账的公子高。
嘴瘪得更厉害了。
眼眶红了。
“我不想干活……”
将闾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回去……”
楚云深把草棍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
将闾的眼泪掉了下来,挂在圆滚滚的腮帮子上,一颗一颗,掉得很认真。
楚云深没有哄他,没有骂他,也没有叫人把他带走。
他就那么看着。
将闾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从放声大哭,到抽抽噎噎,到偶尔打一个嗝。
“哭完了吗?”
将闾用袖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
楚云深从石桌下面拎出一只竹篓,敞口的那种,里面装满了黄豆,满得冒尖。
“过来。”
将闾慢吞吞挪过去。
“把这一篓豆子数完。数完一篓,今天的功课就算完了。”
将闾低头看了看那篓豆子。
很多。
“数不完怎么办?”
“数不完就明天接着数。”
将闾蹲下来,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捏起一颗豆子放到右边。
“一。”
又捏起一颗。
“二。”
扶苏停下了斧头,看着将闾的背影。
公子高也抬了一下头。
三个人目光交错了一瞬。
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劈柴的劈柴,算账的算账,数豆子的数豆子。
楚云深往竹椅里缩了缩,把草帽往脸上一盖,打起了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