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整理好裙摆,朝着后院走去,去查看楚云深的情况。
院子里只剩下韩非。
灰尘飘落在韩非的脸上,沾在睫毛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砸进土里的木板上,耳边反复回响着楚云深刚才的话。
胖的压死瘦的。
绝对的重量,就是绝对的势。
物理常识。
韩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推演。
法家讲究法、术、势。
他韩非半生著书,一直在试图完善这三者的关系。
他认为只要君王手腕足够高明,法度足够严苛,就能造出强国之势。
所以他来秦国,想用术与秦国辩论,想用连横之策给韩国造势。
可楚云深的一句话,把这层遮羞布撕得粉碎。
何为重量?
国之甲士!库之粮草!民之多寡!版图之广阔!
韩国有兵十万,秦国有甲士百万。
秦国是坐在板子这头的胖子,韩国是被高高翘在半空的瘦子。
这根木板,就是天下博弈的棋局。
底下那个支点,就是地缘与纵横之术。
自己过去几十年,全在钻研怎么在这根木板上挪动支点,怎么利用外交辞令去平衡两端。
荒谬。
可笑至极。
在绝对的重量面前,任何支点和术数,都不堪一击。
胖子只要随便往板子上一坐,瘦子的双脚就会离地,生死全捏在对方手里。
若是胖子像刚才楚先生那样,突然抽身,或者再施加一点力量……
木板就会狠狠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韩国割让南阳,就是被秦国这个胖子生生逼得割肉。
韩国太轻了,轻到连坐在板子上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重量,哪来的势?
“绝对的重量……”韩非嘴唇颤抖,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土里。
他懂了。
在强秦那令人绝望的国力体量面前,韩国的一切合纵连横、一切权谋制衡,全都是虚妄。
韩国太轻了。
韩非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跷跷板前。
他心中那座名为存韩的信念大厦,在这刻,轰然倒塌,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