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深宫端庄威严的女人,正跪坐在青年身侧。
她挽着袖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满眼柔情地给那青年摇着孔雀翎扇。
而在两人身旁,还放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双层破木桶,里面隐隐冒着白气。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韩非僵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就是李斯口中如渊似海的大秦底蕴?
这就是嬴政让他来见的绝世高人?
荒谬!
极度的荒谬!
“大秦后宫,何、何等肃穆之地!尔等竟如此……如此轻佻!”
韩非气得浑身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巴嗓音吵得睁开眼。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门口这个穿得破破烂烂、一脸悲愤的青衣文士。
“你谁啊?”楚云深挠了挠肚皮。
韩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荒唐感。
他来是为了韩国存亡,不能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要能辩赢此人,韩国就有救!
他双手交叠,举起《存韩论》,声如洪钟。
“韩、韩国使臣韩非!今携存韩之理,特、特来领教先生高见!”
“夫、夫法者,国之准绳,民之司命。秦若灭韩,乃、乃弃法度于不顾。天下诸侯必、必视秦为虎狼……”
韩非的语速很慢,因为结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引经据典,试图用最正统的法家理论,从地缘、法理、天下大势等多个维度,将大秦的兼并国策驳倒。
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韩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一炷香后。
赵姬打了个哈欠,扇风的手都慢了下来。
楚云深更是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太折磨了。
这大热天的,本来就心烦气躁,跑来一个结巴,念经一样在耳边逼逼叨叨。那语速,听得楚云深强迫症都要犯了。
“停停停!”
楚云深坐起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念了!念得我脑仁疼!”
韩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胸膛起伏,死死盯着楚云深:“先、先生莫非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我对你个大头鬼啊!”楚云深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哪来的?少府的工匠还是廷尉府的刀笔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