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湿闷的成都满是烦躁与不安。
人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了北方动乱的消息,茶摊上的老人们都在谈论这场从东北方向席卷天下的大叛乱。
叛乱的具体消息不是平头百姓所能知道,但这又确实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
他们担忧为了平叛是否会加税,他们的父兄子嗣是否会被卷入到这场动乱中,每个人都与之息息相关。
牙宅中的担忧更是溢出了府邸,节帅尚未归家可能又要挂帅出征。
崔云舒快到产期了,她所期盼许久的丈夫不日将要归家,可更大规模的战争已经爆发了。
她以为自己对那个男人没多少情感,他们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暂。
可那毕竟是她的丈夫,也是在越发动乱的世道中最大的依靠。
豹奴儿看着每日都要询问父亲行程的嫡母和房中不时就躲着哭的母亲,切身感受到了那场席卷北境的大叛乱所带来的压迫。
对于那个满脸硬胡渣的巨人,他们父子之间其实不太熟,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总是不在家。
可他还是有些记挂那个和他不怎么熟的男人,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常能感到心安。
据说父亲不日将要归家,他有些期待地跟着堂哥徐宪在院子里学习射箭,心想定要惊艳父亲,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
他长了很多力气,今年四岁的他已能张开父亲义子们的弓弦,可惜手脚还有些短拉不满长弓。
牙兵们为他做了把小弓箭,他倒是能拿着射中靶子。
练到午时,他出了一身汗,锦儿将他拉走,为他仔细擦拭汗渍,然后回后院洗了澡。
虽然他年纪小,但已经很独立了,坚持要自己洗澡,洗干净后才回了母亲居住的厢房。
许合子见了儿子,总是挤出满脸的笑容,拉着自己的长子询问今日文武艺学得如何,关心他吃没吃饱。
坚持要独立的豹奴儿在母亲身边乖巧地搭话,就像普通的孩子。
他成长得很快,已经对自己的家庭关系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知道母亲略显尴尬的地位。
府中没有夸张的宅斗,可是等级森严,作为家中长子,他很受重视。
可他也隐约知道了嫡庶有别的概念,嫡母生下来的子嗣才是这个家的继承者。
当然嫡长子继承制在他们这个世界里并不是那么牢固,有很多家族都会变通,前提是他要足够强大。
阿娘生下了他和阿弟,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