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二月十一日,范阳校场,胡汉天兵云集,旌旗蔽空。
范阳奏事官自长安回,安禄山称其带回密诏,令范阳兴兵讨伐奸相杨国忠。
三军皆为之惊愕,但无人敢有异言。
安禄山在河北多年的经营早就将范阳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军中遍布其耳目,胡汉各族皆有之。
而且客观来说,安禄山这些年坐镇河北,对麾下将士的待遇很高,提拔了很多起于微末的猛士,各族将士大都拥护他。
再者,范阳为河北之边塞,自武周时代就作为抵抗契丹的前线,战争、伤痛与苦难始终围绕着军镇附近的军民。
在这里,长安的圣人太远,盛世的福泽难以惠及,为他们提供切身保护的人之前是张守珪,后来被朝廷贬谪。
现在保护他们的人是安禄山,他们对遥远的长安圣人并没有那么多的敬畏,谈及盘剥他们的长安奸相更是恨之入骨。
当安禄山吼出那句奉诏讨伐奸相时,并没有阻碍与质疑,汉将中也许有人存疑,但也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薛嵩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父亲薛楚玉(薛礼第六子)曾作为范阳节度使,败军于契丹被免职。
他有显赫的家世,祖父是威震天下的薛礼(薛仁贵),可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了。
将门偏房末裔生于幽燕,与长安本家关系淡了,哪有那么多政治资源,父亲又是败军之将,前途茫然。
从小不通文墨的他又不会巴结人,只有过人的膂力和自幼苦练的武艺。
安禄山管理的范阳道不问家世不讲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论战功、膂力、敢打敢冲,各族猛士都有机会。
他鲁莽并不傻,能看到安禄山修雄武城、大力超额扩军,也能隐隐猜到这意味着什么,可他只是默默注视这一切发生。
上报安禄山谋反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介微末武夫。
长安的盛世与他一个将门末裔有何干系,长安薛家长房的政治资源本家自己都不够分。
他目睹安禄山走上了这条道路,心底是漠然的,属于河北军中的观望派,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下场与朝廷厮杀。
与他不同的是田承嗣,汉军将领中田承嗣的出身要更低些,但却是安禄山的心腹,担任过前锋兵马使。
在安禄山刚刚宣布的讨伐奸相征伐中,田承嗣与安禄山新收的义子张忠志担任前锋。
校场上的调兵遣将仍在继续,喊到薛嵩时,他肃然走向将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