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走不了,禁军和不良人都盯着范阳留后院。”
安庆宗算是安禄山放在长安明面上的棋子,如今的局势只能弃子了,他们这些暗子倒是能跑。
“也只能如此了,”张忠志舔了舔油润的嘴唇,道:“路上给我强弓利刃,那些朝廷走狗术士和禁军要是敢跟来……”
刘骆谷斜瞟着放狠话的张忠志,道:“大可不必,酆都有变,监正带着司天监的术士们南下了。”
张忠志震惊而又狐疑地看着刘骆谷,他可是能出入禁苑的禁中射生手,却全然不知。
“呵,”刘骆谷高深莫测地道:“就杨国忠搭起的那套班底能有什么秘密。”
正月中旬,射生手张忠志失踪,可在时代的浪潮中只是溅起了一丝水花,无人在意。
天宝十四载的开端比之平行时间线的进程催化了很多,朝廷对河北起了防范意识。
李隆基虽想收其兵权,但安禄山羽翼已丰,难以制服,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月末,从长安出逃的刘骆谷等人回到范阳。
出走多年的张忠志在范阳城北看到了新建的宏伟雄武城,城阔池深,广纳各族精兵。
这些年来范阳经略募兵之事皆由安禄山与其嫡系管控,明面上范阳拥有九万天兵,数量为九道节度使之最。
可实际上比起剑南那种吃空额的承平南方道不同,北地整肃以来,一直是足兵足额。
加之天宝十载战败后,朝廷命安禄山募兵补充编制,后又任命他为闲厩使、陇右群牧等都使,掌控整个北境的牧群。
安禄山广选各种顶尖金性战马,扩编精锐甲骑,号曳落河,雄武城中堆积粮食甲械如山。
张忠志等人途径雄武城时,见其中各族甲兵于原野上操练,不敢想城中底蕴深有几何。
遂入范阳,张忠志在安禄山的府邸得见了安禄山。
正堂之上,安禄山看上去面色红润,宛如一座肉山稳坐胡椅,那厚重的油脂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体内似乎潜藏响雷。
刘骆谷向安禄山详细汇报了长安的大事,以及川西的详细战况。
他本就是安禄山的心腹,早年为安禄山起草各种上奏的文书,后留在长安联络范阳退伍西归的老卒,于市井经营生意、联络官员。
安禄山对其大加赞赏,刘骆谷则感激涕零,河北幕府颇有君臣相宜的气氛。
轮到张忠志时命,他整不来汉人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直接滑跪至安禄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