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医沉默一息,没再碰刀。他重新换针,从刀柄旁绕开,第四针落进叶霄胸口。半晌,他低声骂了一句:
“人都这样了,还不肯低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平稳脚步声。封住东侧院的镇城卫侧开半步,顾平走了进来。
他没有先看叶霄,也没有先问伤势,目光先落在药盘上。
数枚吊命丹已经拆封,续骨膏开了不止一支,护脉药液也空了大半。旁边几条司库封签被撕开,边角沾着血和药粉。
顾平眉头一点点皱起。
“还要往他身上填多少丹?”
这句话一落,院里的气息变了。方才所有人都盯着叶霄那口气,顾平一开口,视线便被迫落到药盘上。
救命,变成了算账。
卢行舟慢慢转过脸。
“顾副使。”
顾平神色没有变化。
“你不用着急,我没说不救。”
他看着药盘,声音仍旧很平。
“但司库有司库的规矩。天级镇城卫,也不是能无限开司库的免死牌。”
司医冷冷看了他一眼。
“救人时你算这个?”
顾平看向他。
“司库不算,明日你拿什么救下一个?”
“镇城司不是只有一个叶霄。”
“司库里的资源,也不是取之不尽。”
司医没再接话。
顾平终于看向叶霄。血、断骨、裂罡、沉黑长刀,还有那只扣死刀柄的手,全都落进他眼底。
他眼底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剩一笔冷账:
“后面还会死人,也还会有人等药。今日全砸在他身上,明日拿什么补?”
卢行舟盯着他。
顾平道:
“罡核裂网,承力桥断毁。醒了,也未必还能站起来。”
他目光落回叶霄那只扣刀的手上。
“卢行舟,你拿司库填的,是一个镇城卫,还是一具醒不过来的尸体?”
他停了一息,声音更冷。
“或者,是一个醒来后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廊下有镇城卫握紧刀柄。
司医没有抬头,只把第五根银针压得更深。
那针只能压住一口气,补不了断掉的根。
卢行舟沉默了一息。
顾平身后,那名司库小吏怀里抱着药账,封签夹在册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