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开一瓶护脉药液。青白药液顺着银针往里走,他本以为药力会沿脉路散开,可药力刚入体,便被一股更深的牵引拉住,先落进胸骨深处。
那里没有光字浮现,也没有外人能看见的异象。
先前那一战,已经把叶霄体内最后一点燃料耗空。药力落下去,没有温养脉路,先沉进命格深处,让快熄透的燃料多出一点余热。
胸骨深处那点将散未散的气,极轻地动了一下,又被满身裂伤压回去。
叶霄唇角溢出一线血。
卢行舟眼神骤紧,喉间那句“你小子不是命硬吗”几乎顶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叶霄没有吞咽,也没有反应。
他第一次连骂都不敢骂。
司医没空理他,第二针压向肋下。针入半寸,叶霄右臂忽然轻轻一抽,皮肉下传出极细的裂响。
声音不大,院里所有镇城卫都听见了。
一名年轻镇城卫下意识上前半步。
司医猛地喝道:
“退!”
那人脚步一停。
司医头也不抬:
“你想救人,还是送他走?”
年轻镇城卫脸色发白,退了半步,手里的刀也低了下去。他刚才还在封宗师血,那血被银签压进证袋,很快就会变成卷上的一行字。
宗师闯司。
镇罡断腕。
廊下没有人再喊那句“镇罡斩宗师一手”。
喊不出口了。
宗师血痕还在,断腕落点还在,叶霄的刀也还在。
这些比喊声更重。
司医一寸寸探过去。肩骨错位,肋骨裂开,脊骨受震。右臂经脉断得太碎,药气走到肘弯便被挡回来。最麻烦的是胸腹深处,那枚罡核还没彻底碎透,已经裂成一张网。
可那张裂网下面,偏偏还有一线生机死死钉着。
司医眼神越来越怪。
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可眼前这个不像吊着,更像身体已经塌到只剩残炉,炉心里仍有一粒火种,怎么都不肯灭。
他用银针点过叶霄喉侧,把那枚卡在齿间的吊命丹一点点催化下去。
丹气刚入腹,命格便将那股药力拖进最深处。
那点快要耗尽的余热,终于续上半息。叶霄胸口轻轻一颤,气息没有立刻稳住,也没有彻底断掉。
司医眼神变了。
“再拿丹。”
药徒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