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黑墨线断了。
无名、损耗、签号、炉料、废药渣,被刀光一并劈散。
衡裁武意所化的黑秤,也从秤杆中央裂开一道缝。
大长老掌中宗师罡气瞬间凝实。院里残余的衡裁之意同时收拢,要将这道刀光重新压上秤盘,称出轻重,再行裁断。
可刀意先一步斩过秤杆。
那杆秤,称不住这一刀。
刀锋随之掠过大长老右腕。
噗。
没有罡气炸裂。
没有刀光冲天。
那只点向叶霄眉心的手,齐腕而断。
断手落在碎石之间。
五指仍保持着点杀的姿态。
指尖距离叶霄眉心,只差最后半寸。
直到手背撞上石块,那根食指才轻轻颤了一下。
院中死寂。
廊下十余柄长刀还举着。
可没有一柄刀再往前递。
那只断手落在那里,把所有人的念头都砸停了一息。
宗师的手。
被镇罡斩下来的手。
铜铃的余音恰好在这时撞回来。
铛。
那名先前被武意压跪的年轻镇城卫还半跪在廊下,膝盖仍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碎石间那只断手。
他的嘴唇动了两次。
半晌,才挤出声音。
“镇罡……”
“斩了宗师一只手?”
无人回答。
地上的断手,就是答案。
卢行舟已经冲到廊口。
他看见大长老空下来的右袖,脚步骤然停住,方才那声怒吼也卡在喉间。
十余名镇城卫仍握着刀。
刀还在手里。
刀尖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大长老低头看向断腕。
他左手抬到一半,停了一瞬。
痛意还没传上来。
断手已经落在脚边。
断口迟了一瞬,才冲出一蓬热血,溅上袖口和脚边碎石。
下一刻,他左手反扣小臂,五指隔着衣料陷进肉里。断腕附近的筋肉骤然绷紧,像被铁箍勒住,喷涌的血势硬生生止住。
只剩暗红沿着断口慢慢洇开,染透半截袖边。
他没有惨叫。
脸色也没有变化。
可衡裁武意再次升起时,那杆黑秤中央,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