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子……”
只这三个字,尾音便已碎在了喉咙里。
唐玉快步上前,在榻边蹲下身来,双手覆住太子妃微凉的手背。
那只手瘦得厉害,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她没有多说寒暄的话,只是将那只手握紧了些:
“殿下,我来帮您了。”
太子妃——段清如——垂眼看着唐玉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双手。
是暖的。
她的眼泪差点落在那双手背上,但她微微偏过头,抬手用指腹飞快地拭了一下眼角,没有让泪掉下来。
然后她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
唐玉深吸一口气,摒去杂念,伸出三指,轻轻按在太子妃的手腕上。
指腹之下,脉搏细弱而急数。
浮取即得,按之不足,是典型的虚阳浮越之象——惊悸伤神,气血逆乱,胎元失固。
她又换了左手细诊了片刻,眉头微蹙,随即松开。
“殿下,”她收回手,抬眸看向段清如,
“脉象虽虚浮滑数,是受了惊吓、气血动荡所致,但胎元根基未损,尺脉尚存一丝滑意。
只要殿下放宽心神,好生休养,按时服药,这孩子——还能稳住。”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隐去了后半句:
眼下能稳住,但若殿下继续这般忧惧交加、彻夜不眠,再好的胎也撑不了多久。
段清如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露出宽慰的神色。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唐玉脸上,眸子哀愁。
放宽心神。
她如何放宽心神?
她的丈夫被废黜太子之位,不日将被押解离京,流放千里。
她的东宫被封,她被软禁在这一方偏殿之中,名为静养,实为囚徒。
她腹中的孩子——太子的遗腹子——是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随时随地都可能意外消失。
而她被困在这里,连门外那个端茶递水的大丫鬟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
放宽心神?
段清如没有说出这些话。
她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哀怨像一层薄薄的雾。
唐玉避开了她的目光,垂下眼,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段清如开口。
“文娘子……我娘家那边,可有托你带什么东西来?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