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归消息,跟杨兵没什么直接关系。
倒是院里头,这阵子出了点动静。
起因是鸡蛋。
胡同东头老孙家养了几只母鸡,入秋以后下蛋下得勤,一天能攒三四个,一家子吃不完,老孙就拎着篮子在巷口摆了两回,一毛钱三个,卖给街坊邻居。
这事搁在两年前,那是要挨批的,可眼下政策松了,集体产业都冒出来了,街面上私人摆摊的也不稀罕,老孙觉着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第三天,街道办来人了。
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站在老孙家门口,脸上挂着客气但不好商量的笑。
“孙师傅,有人反映您在巷口摆摊卖鸡蛋,这个……”
老孙当时就懵了,“谁反映的?”
小伙子把本子往腋下一夹,没正面回答:“您先跟我去趟街道办,把情况说清楚。”
老孙跟着去了。
当天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老孙媳妇周桂兰拎着半篮子鸡蛋,急匆匆拍响了杨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李秀梅。
“桂兰姐?这一大早……”
“秀梅,你家老杨在不在?”周桂兰的嗓子带着哭腔。
杨国富正在堂屋里喝粥,听见动静搁下碗出来了。
“桂兰嫂子,怎么了?”
周桂兰一见杨国富,那眼泪珠子就往下掉。
“杨主任,老孙被街道办扣了!就因为卖了几个鸡蛋……”
杨国富把眉头拧起来。
“坐下说,别急。”
李秀梅搬了个凳子出来,周桂兰半个屁股挨着凳沿坐下,把事情前后后说了一遍。
“就是自家鸡下的蛋,吃不了才卖的。一共卖了两回,拢共不到三十个蛋,这算哪门子投机倒把?”
杨国富靠在门框上,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谁举报的?”
周桂兰的脸色变了一变,“刘家的。隔壁老刘媳妇。”
杨国富的眼皮动了一下。
老刘,钢铁厂轧钢车间的,跟老孙一个班组。两家挨着住了六七年,前两年因为老孙家的鸡刨了刘家的菜畦,结过一回梁子。
邻里矛盾。
杨国富心里有数了。
“桂兰嫂子,老孙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政策确实松了,但文件还没落到基层,街道办那边拿不准,所以先把人扣着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