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嘴角勾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他那只揣在腰间的手,没有拿开的意思反而在极短的一瞬间,指尖往后腰摸去。
这时,枪响了。
老大的身子往后仰,那颗脑袋上多了个洞,血从太阳穴那头喷出来,人还没倒地的时候,手里那把没来得及掏出来的手枪,摔在了青砖上。
女人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老二扔下板车把手,往反方向蹿。
两声枪响几乎前后脚。
女人的小腿上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扑倒在地,那孩子从她怀里滚出来,摔在地上哇地哭了,药劲儿过了。
老二右肩上挨了一枪,那条胳膊垂下来,人踉跄了两步,撞在巷子墙上,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巷子两头的门同时响了。
好几户人家把门推开,脑袋往外探,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玉米棒子,嘴张着合不上。
“怎么回事?打枪了?”
“谁开的枪?”
杨兵的枪口没有移开,对准着地上那两个还在哼唧的人。
“拍花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条寂静的巷子里头,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劳驾哪位跑一趟派出所报警。”
那中年男人手里的玉米棒子掉了,转身就往巷子口跑,嘴里还喊着,“老周!老周!快去报警!”
杨兵下巴往板车那头一抬。
“车上还有孩子。麻袋里头的,帮忙解开。”
两个邻居对视了一眼,三步并两步冲到板车跟前,手忙脚乱地扯那麻袋上的绳扣。
第一个麻袋打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昏头昏脑,眼皮半耷拉着,嘴唇干裂,身上全是土。
第二个麻袋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
第三个麻袋解开的时候,一个大婶的手在发抖。
里头是个婴儿。
还在襁褓里裹着,那小脸憋得发紫,嘴唇乌青,可胸口还在微起伏。
“天杀的……这还是个奶娃子!”
院子里头的人越涌越多,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畜生!连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
“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千刀万剐的东西……”
地上那个女人趴着,小腿上的血把裤管洇透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贴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