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福没动,把手按在那叠钱上头,纹丝不动。
“妈,您要不收,我搁这儿走了,您也得拿着。”
“你……”
“当年你和爹收留我的时候,我才多大?”徐有福把话头接过来,声音不高,可那里头压着的分量,把灶房的空气都压沉了。
“这些年,您跟爹对我,跟亲儿子没差。吃的穿的用的,什么时候亏过我一点?”
李秀梅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如今出息了,孝敬您二老,天经地义。”
徐有福把布包往她那边又推了推,“您要是不收,就是嫌我不是亲生的。”
这话一出,李秀梅的鼻子一酸,“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杨国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那张脸绷着,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走进来,把那叠钱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那双老眼扫了徐有福一圈。
“收了。”
李秀梅扭过头看他。
杨国富把钱往兜里一揣,冲徐有福点了下头。
“有福的心意,咱收着。”
就这一句,把事定了。
徐有福把那口气松出来,嘴角的缝往两边咧了咧。
李秀梅在旁边抹了把眼角,又把围裙攥了攥,没再说什么,转身把灶上的火捅旺了。
这孩子,真的大了。
下午,徐有福又把杨兵拉到一边,从挎包里摸出几个信封来。
“兵哥,这个给颖和杨升,一人两百。这个给江娆嫂子,一百。这个给静子和小乾,一百。”
杨兵把那几个信封接过来,没客气。
“行。”
“还有徐叔那份。”
徐有福把最后一个信封递出来,“五十,别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说你给的,省得他死活不要。”
杨兵把信封揣好,拿眼斜了他一下。
“你这副营长的饷银,全撒这儿了?”
“没有,还剩点,够用。”
够用个屁,还要追人家苏医生呢,手里没钱拿什么请人家吃饭。
杨兵把这话咽回去,没说。
晚上七点半,火车站。
站台上人挤人,汽笛声远传过来,那股子柴油味混着冬天的冷气,灌进鼻腔。
杨国富站在最前头,把徐有福那个旧军用包往他肩上拍了拍。
“到了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