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殿寂静。
只有中央那十亩血池,仍在发出粘稠的翻涌声。
水面上翻滚着各色污秽之气。
池畔三千六百个壁龛内,干枯童尸捧着黑陶海碗,幽绿尸火无声跳动。
阴风惨淡,怨气冲天。
天鹤童子伏在冰冷的石砖上。
丹田内那道刚滋生的真元,在干涸了百年的经脉中艰难游走着。
他抬起头,望着立在血池前的那道青色背影,心头战栗不已。
这位主上,手段狠辣,杀伐果决,抬手便能种下令人变色的血奴印。
此刻驻足在这万煞汇聚的血池前,莫不是要运转某种逆天魔功,将这三千六百童子血魂尽数吞噬?
若真如此,这主子的心性,怕是比冥海老鬼还要可怖十倍。
北寒风负手而立。
三色竖瞳已经敛去,双目平淡。
他扫了一眼那三千六百童魂。
没有怜悯,也没有怒意。
修仙界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泥潭。
冥海老鬼为求长生,屠戮三千六百稚童布下这九幽聚怨阵,手段残忍,但古往今来倒在这条路上的枯骨,又何止千万。
“倒都是些可怜人,也罢,本座就渡你们一程。”
说罢,北寒风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法印。
这不是道门法诀,也不是魔道手印,而是双手合十,中指微屈。
丹田气海内,一直闭目盘坐的金身佛婴,豁然睁眼。
“嗡——”
一圈璀璨金色佛光,从北寒风体内爆发而出。
佛光沉厚,阳刚,带着镇魔之力。
暗殿内那些刺骨的阴寒与死气,在接触到这金色佛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发出“嗤嗤”的声响,顷刻间消融。
天鹤童子双目圆睁,干瘪嘴唇发颤。
“佛……佛门神通?!”
他眼底骇意翻涌。
前一刻还能信手种下血奴印的凶神,此刻竟散发出比西漠那些老秃驴还要精纯百倍的佛门金光。
佛道双修!
这在人界,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道门讲究清静无为,佛门讲究因果轮回,两道截然不同的真元同处一具肉身,只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北寒风没有理会天鹤童子的震骇。
他口中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