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希贤站在楼梯口,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着颤,手里的文书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朱棡的两只手还撑在栏杆上,整个人定住了。
那块他准备用来逼马兴签字的石碑,那块他准备用来向全晋地,证明自己实力的石碑。
在满场三百多号人面前,碎成了一地垃圾。
马英死死盯着楼上朱棡的方向,心脏狂跳,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这……这不可能!”
赵文渊终于找回了声音,扑到碎块前蹲下去,捡起一块掰了一下,粉了。
“三天前还好好的,怎么会……”
马兴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锤柄杵在碎块堆里,稳稳当当。
“赵先生,我来告诉你怎么会。”
赵文渊抬起头。
“水泥的煅烧温度是一千四百度,你用八百度烧出来的东西,前几天看着硬,十天之后必碎。”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要是正经学过,根本不会犯这种错。”
“可你没学过,因为你的配方是偷来的。”
马兴蹲下去,捡起一块碎渣,在赵文渊面前捏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偷也就算了,偷到手的还是本公故意留给你们的废纸。”
赵文渊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猛地转头看向楼上。
朱棡没看他,朱棡的目光死死钉在马兴身上。
马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楼上楼下三百多双眼睛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
“诸位!”马兴的声音不需要刻意抬高,整座晋阳楼安静得他正常说话,都能传到每个角落。
“这就是晋王殿下的神土,这就是聚宝阁吹了十天。”
“花了几十万两银子,号称坚如磐石,百年不朽的宝贝。”
他一脚踢开脚下最大的那块碎渣,碎渣滚到了赵文渊膝盖旁边。
“一锤子就碎了。”
楼下的士绅和商贾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从小到大,从零星到成片。
“假的?十天就碎了?”
“聚宝阁骗了那么多人去做工……”
“我家侄子就在那边干活,日结三十文,原来是给人造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