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金殿里嗡了一下。
孙敬堂跪在地上,嘴角没忍住,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御史台弹劾马兴的折子和晋王弹劾马兴的折子,同一天到。
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这个配合不可谓不精妙。
朱标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父皇……”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然后做了一件让满殿文武全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堂堂洪武皇帝,在龙椅上,对着两封弹劾折子,笑出了声。
“有意思。”
朱元璋从龙案上拿起晋王那封折子,翻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马兴到晋地后,银两被劫,配方被盗,工匠逃散,修路一事毫无进展,恳请父皇降罪。”
他念完之后,把折子又丢了回去。
“朕倒是好奇,马兴带去的银子被谁劫了,配方被谁盗了,工匠又是被谁逼得逃散的。”
“晋王的折子里,一个字都没提。”
金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敬堂脸上那一丝得意,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案边缘,“孙敬堂。”
“臣…臣在。”
“你的折子是自己写的,还是别人替你写的?”
孙敬堂的额头砸在地砖上,“臣……臣是据实弹劾!”
“据的哪门子实?”朱元璋的声音不高不低。
“马兴人在晋地,消息一来一回最快二十天,你今天就能把滁州的事写得这么清楚?”
“谁告诉你的?”
这几个字,比任何怒吼都有杀伤力。
孙敬堂跪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洇透了,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他没法答。
他的消息来源是户部一个主事,那个主事的消息来源是太原城的一个商人。
而那个商人,跟晋王府的赵文渊是同乡。
这条线一旦说出来,连着的就是晋王。
“不说?”朱元璋走下御阶。
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音,让前排跪着的几个御史全身都在发抖。
“那朕帮你说。”朱元璋停在孙敬堂面前。
“你收了晋王府的银子,替他当枪使,弹劾朕派出去的人。”
孙敬堂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陛下!臣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