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
秦昭从龙门镖局那气派的总部大门里走出来,站在石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一阵带着几分寒意的秋风打着旋儿卷过长街,吹得街边酒肆的幌子猎猎作响,也吹动了她身上那件干练的黑色劲装。
自从大半年前,龙门镖局的总部正式从江陵迁到了这襄阳城后,她便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忙了。
忙到不知不觉间,又在那张书案后,晕头转向地坐了整整一天。
看账册,批条子,安排调遣各地分局的人手,还要应付那些每天上门商量合作的商贾。
这种日子,简直比当初在山寨里带着弟兄们下山讨生活,还要耗费心神。
也好在。
公子当初考虑得周全,没有指望她一个挥刀砍人的女山贼能算清楚什么账。
镖局里有几个出色的账房先生,专门统筹各项进出账务,这些账房大多是从云间阁那边调教出来的,精明极了。
完全不需要秦昭亲自上手去打算盘,她只需要偶尔抽个时间,核查一下总账就行。
当然,秦昭心里也很清楚。
就算她不核查,这账目也绝对出不了半点问题。
龙门镖局的内账虽然名义上是独立核算的,但归根结底,几乎都是挂靠在云间阁名下的,每月统一结算。
有那位精明得像是成精狐狸一般的沈掌柜在上面盯着,账目还能出问题,镖局还能养蛀虫,那才真叫见了鬼。
镖局此刻还有镖师、伙计进进出出,见了她无不恭敬地停下脚步,唤上一声“秦总镖头”。
如今的她,早已经成了当初在大山里带着一群老弱病残艰难求存时,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大人物。
但即便如此。
她却依然没有换上什么绫罗绸缎。
身上穿的,永远是那干练利落的武人劲装,袖口和裤腿紧紧扎着,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横刀。
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眼角那道刀疤,更是未曾用任何脂粉去掩盖过。
不过,那道疤非但没有破坏她的面容,反倒让她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
莫说是这年头女子常有的那种娇弱柔美了,若是她不开口,单凭这副五官分明、眉宇利落的模样。
说她是个略带女相、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怕也是有大把的人深信不疑。
眼看天色已晚,街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始上板。
秦昭顺着街道,行色匆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