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整齐得好像用尺子量过。
前排重兵的盾牌竖在身前,盾面刻着战纹,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中排的长矛斜指天空,矛尖闪着寒光。
后排的弓手已经收弓,正蹲在地上从魔兽尸体上拔箭,箭矢被血浸透了,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对身边的副手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矿洞里爬出来的被困者。
“打了一辈子猎,没见过这样的。”
副手没说话。
他在扶风营跟了薛岩二十年,见过薛岩打过的每一场硬仗,也见过薛岩称赞别人的兵。
但薛岩称赞别人的兵,最多说一句“不错”。
今天他说的是“没见过这样的”。
薛岩走到张远面前,抱了抱拳。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收不收老家伙?”
张远看着他:“能拿得动兵器就收。”
薛岩笑了一下,转身朝矿洞里喊了一声:“都出来吧。不用再躲了。”
矿洞里,陆陆续续钻出来三百多人。
他们衣衫褴褛,脸被矿洞里的烟灰熏得乌黑。
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
有人拿着矿镐,有人拿着削尖的铁棍,有人连兵器都没有,只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但他们走出来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颓唐。
他们看到了矿洞外的战场。
魔兽尸体堆得像小山,白霜战兵衣甲鲜亮,阵列森严。
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
一个年纪和严小石差不多大的少年钻出矿洞,看见外面的景象,手里的矿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看看那些魔兽尸体,又看看那些衣甲鲜亮的战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是咱们的人?”
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废话,不是咱们的人还能是谁的人。”
少年揉了揉后脑勺,又问:“他们怎么这么利害?”
老兵想了想,说:“我他妈也想知道。”
到了第三天傍晚,散落在九岭山腹地的猎队大部分被收拢了。
南面疾风营,西南扶风营,东面流云寨猎队,还有几支小族群的队伍,陆续汇入营地。
连同之前收拢的流云寨残部、石垒堡残部,加上白霜遗族的三千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