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省外走去,待到行出官署之后,他才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裴相公究竟意欲何为?岂可因菩提寺一处不法,便惊扰全城寺观?若诸寺观查无实据,事将如何收场?」
「想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实据呢?」
张岱闻言后便轻笑一声道:「这些寺观厚积储、轻法度,今明正典刑、勒以输国,正合其宜。」
「原来你们竟作此想?何以不作明示!」
裴伷先听到张岱这么说,这才了解裴光庭的意图,再想到刚才自己被裴光庭劈头盖脸一顿训、心中窘迫得很,原来都是钱闹的,且还是代人受过。
他不免心里有些委屈,没好气的白了张岱一眼:「小子竟不知我?难道我是裴中丞之流佞佛之徒、竟需裴相公如此威吓才肯行事?」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也只是连连干笑着赔不是,同时心里也在感叹他们裴家人是真多,啥岗位上都有他们家人,却也免不了自己打自己。
眼下裴光庭还兼任着御史大夫,但今相关诸事却都绕开御史台来执行办理。
一则自然是御史台中人事复杂、裴光庭也做不到彻底的控制,二则就是御史台中存在着裴宽这样一个不稳定的人事因素。
这些寺庙和尚们行事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不只是因为太监们护法热情高涨,也在于不乏达官显贵笃信佛法,乃至于为了信仰而违弃原则、包庇僧道。
御史中丞裴宽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历史上其人遭受李林甫逼害的时候,甚至乞求出家做和尚以避祸。如果知道裴光庭想要大肆打击畿内沙门寺庙,裴宽必然会表示反对。
裴宽是萧嵩的心腹,之前还曾受过宇文融的提携,一旦在这件事情上达不成共识,那么接下来朝廷内部又会陷入新一轮的人事斗争。也别说再收拾和尚们了,等到他们再争出个胜负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裴光庭才需要争取京兆尹的配合,借用州县的力量,在朝廷内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的将事情给推动起来,横扫畿内寺庙。
等到裴宽或者其他的大臣反应过来、想要表达反对的时候,案情已经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在,更重要的是寺庙的积储都作为赃款被打包送进官仓里去,这些人再怎么反对也会变得苍白无力。
至于说裴光庭选择以怎么样的方式和态度让京兆尹配合,这也不是张岱能决定的,面对裴伷先的牢骚,他也只能赔着不是,并又说道:「待到此番诸事悉定之后,小子再登门拜访致歉,并有别事几桩欲向裴大尹请教,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