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却有吏员匆匆行入道:「外间有裴相公家中公子等诸人,想要请张侍御外出相见。」
如果是其他人,张岱还懒得搭理,但听到是裴稹过来打听情况,总也要迁就一下,所以张岱闻言后便向几人稍作致歉,然后走出别堂往外行去。
此时的翰林院中聚集了起码有上百名朝士,当见到张岱露面,也都眼神复杂的望了过来。
他是裴光庭的门生党徒,且常常从游其门,这一点也不是什么意外。而裴光庭也对他青睐有加、屡屡提拔,年未及冠的监察御史,在整个大唐历史当中都算是比较罕见的存在。
如今眼见裴光庭跟宇文融爆发冲突、情况变得非常不妙,大家当然也都好奇张岱会不会受其连累,又或者还能在其祖父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张岱没有过多理会众人注视的目光,径直向门口走去,但却有人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很快便有一个人从人群中疾步行出,拦在了张岱的面前,正是宇文融的表弟韦恒。
「原来张侍御早便来到了南内,怎么方才不见?」
韦恒望着张岱开口问道,嘴角则挂着几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日前与张侍御有过一番往来,近日忙于公务却无暇相见。不知张侍御近来是否有闲招待宾客,待我休沐之日想要造访!」
张岱听到这全无攻击力的调侃,倒也并不恼怒,只是微笑说道:「客有善客、恶客,若是善客,我自扫榻以迎,若是恶客,家中也有恶犬以备。韦郎中要几时来访,使员传达即可。」
韦恒听到这话后便也大笑起来:「我若登门,自然不是寻常造访。是善是恶,却要靠张侍御自己判断斟酌。听说南郊凤栖原上的逍遥园,张侍御已经用钱用力的开垦营造起来,想要经营一处丰美产业。天气合适时,我当亲自去看上一看!」
对于自家园墅被强夺一时,韦恒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眼见到张岱的靠山要倒台,那自然要想办法再弄回来,如此才能狠狠地出上一口恶气!
「余者我是不敢自夸,但是治荒为美、变废为宝的本领,我的确是有值得韦郎中学习的地方。
别人若要入园,需看我心情如何。可韦郎中若想去游赏,我是欢迎得很,可以仔细看一看这一处荒废多时的逍遥公旧业是如何再次焕发生机的。」
张岱自然明白韦恒的意思,当即便也不客气的笑语嘲讽道。
韦恒听到这话,脸色当即便是一沉,旋即便瞪着张岱恨恨说道:「小子休得狂妄!此日之后,看你还能作几句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