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每年核算全国赋税,需要耗费数月之久,动用数百名算手,即便如此,最后得出的数字也常常漏洞百出。
如果将这些新算法推广到户部,同样的工作,或许只需要一半的人力和三分之一的时间,数据的准确性也能大大提高。
这意味着朝廷的决策可以更加及时、更加精准,而对于一个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的帝国来说,每一点效率的提升,都可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
当人们习惯了这份变化,也感受到了算学,乃至其他学科带来的效率的变化。
那么实学的地位,也会水到渠成,水涨船高。
当然,吴晔也清楚,这一切不会一帆风顺。
那些靠经义晋身的士大夫们,不会轻易让出话语权。
他们会说,算学是小道,经义才是大道;他们会说,重实学会让读书人变得功利,失去修身养性的本心;他们甚至会说,这些东西都是“奇技淫巧”,会动摇国本。
但这些话,吴晔听得太多了,早已经不痛不痒。
他们无法违逆历史的潮流,自然科学必然会找到应该来到它应该有的位置。
但在这之前,吴晔应该头疼的,是如何制定一套选拔伎术官的方法。
想到伎术官,就会想起王安石那场变法。
王安石当年推行新法,并非只盯着青苗、免役、方田均税这些经济层面的改革。
他对人才的选拔,同样有过深刻的思考和激进的尝试。
熙宁四年,王安石力主改革科举,罢诗赋及明经诸科,专以经义、策论取士。
与此同时,他还在太学中推行“三舍法”,试图以学校的日常考核取代一次性的科举考试,从而选拔出真正有实学的人才。
不止于此。
王安石还曾上书神宗,提出过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一设“明法科”,
选拔通晓律令的人才;设“武举”,选拔精通兵法的人才;
甚至在地方上设立“学官”,专门负责教授农田、水利、算数等实用知识。他理想中的官僚体系,应该是由一群通晓实务的实干家组成的,而不是那些只会吟诗作赋、高谈阔论的空谈客。
可以说,在实学的领域,王安石其实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甚至不亚于他和赵佶恐吓百官的想法。为何百官会被赵佶的想法吓到,不是说改革科举这种事,他们害怕。
而是有个人,曾经真的想要改变科举,将实学充分下放到宋朝的方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