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限制,只能看见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地牢里那个看守的小道士,手中掐诀,缓缓走来。
这几日他总跟在张三身边跑前跑后,话不多,人挺勤快,张三偶尔还会和他聊几句。
张三咬牙挤出一句:“你来干什么?快滚,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没有动。
那个裴姓道士从张三身下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走到看守小道士身边。
看守小道士抬起头,看着张三,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张大哥,接下来的事情会有点血腥。”
“你还是先睡会儿吧。”
啪!
他打了个响指。
这一刹那,张三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脸上——那张脸、那身形、那站姿,与前些日子那个戴面具的小道士重合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同一个位置。
你……才是……他没有说完,意识便像被抽走了一样,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栽倒。
李自在的剑也落在地上,两人几乎同时失去了知觉。
那个裴姓道士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张三和李自在,轻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小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你负责维持这两人的幻术就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裴姓道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要去干什么?”
小道士已经转身,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我去一趟地牢。”
年轻道士跟上两步:“你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把他们引来这里,绕这么大一圈,你不是要许长卿的命吗?刚才那么大动静,许长卿肯定已经发觉了。”
小道士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放心,刚才我布下了隔绝阵法。这里的动静,那对小情侣听不见。”
“我去找吴王,是为了借个东西。”
裴姓道士的脚步停了下来,攥着拂尘的手指紧了又松,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怨气:“你最好会履行诺言。”
小道士已经走远了,身影没入林间的暮色中,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从林子里飘出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