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乱如草,满脸污垢,看不清年纪,只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老乞丐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碗,碗里似乎有半块发黑的饼子。
「对不住,对不住————」
老乞丐嘴里含糊说着,身子却不停,像条泥鳅般就要往人群里钻。
祝生本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何况对方是个乞丐,便摆摆手,打算自认倒霉。
可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巷口又冲出两个衣衫略整齐些的汉子,一脸凶相,直扑那老乞丐。
「老不死的!偷了张大户祭祖的供饼还敢跑!」其中一个汉子骂道,伸手就去抓老乞丐的胳膊。
老乞丐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拼命挣扎,手里的破碗和饼子都掉在了地上。
那汉子一脚踩住饼子,碾得稀烂,另一只手已揪住了老乞丐稀疏的头发。
「饶命啊!大爷饶命!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实在饿得不行了————」老乞丐哀嚎着,涕泪横流。
周围有几个行人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那两个汉子愈发得意,另一个也上前,劈手就给了老乞丐几个耳光,打得他口鼻见血。
「偷东西还有理了?打死你这老贼!」
祝生看得心头火起,那读书人的迂腐正义感又冒了上来。
他虽自身难保,却见不得如此欺凌弱小,尤其是对方还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住手!」
他上前一步,挡在老乞丐身前,对着两个汉子拱手道:「二位,这老丈固然有错,但年事已高,又饥饿难耐,情有可原。不过半块饼子,何必下此重手?不如————」
「不如怎样?」
那踩碎饼子的汉子斜眼打量祝生,见他衣衫虽然还算齐整,但面有菜色,顿时嗤笑一声。
「哪来的穷酸,也敢管闲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说着,伸手就要推开祝生。
祝生又气又急,他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吃亏。就在那汉子的手即将碰到他胸口时,异变陡生。
汉子忽然「咦」了一声,动作僵住,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盯着祝生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烫或极冷的东西。
祝生自己也觉奇怪,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正是之前面对妖邪时心惊悸动的位置,此刻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若有若无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