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吭哧吭哧,把所有的铭文都写(画)了下来,一回头,大小合适的泥模,已经在桌上立起了一排:「啊多谢你们!干得好!我这就来刻铭文」
有人打下手真的太好了。沈乐默默表示了一下感谢,抱着那一大堆画好的铭文,一个一个,在泥模上雕刻。
现代用的竹刀,木签和骨刀,比楚地雕范师用的骨针和竹签,要方便很多,但是,在泥模上雕刻,比起在纸上绘画,难度还是有些高。
沈乐只能说,幸好他不用像雕范师一样反刻,要不然,累死了他也做不到一画啊,画啊。画完铭文,画钟架,画完钟架,画楚王的宫室,画祭坛,画楚王的衣服、车马、甲胄、兵器————
对了,还有祭典的布置,祭典上用的所有礼器,祭典的整个过程。还有铸钟的过程,他亲眼看见的,匠师铸钟过程中,用的每一样工具————
沈乐争分夺秒,运笔如飞,努力要在记忆模糊、淡漠之前,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巫祭在祭祀过程中,奏响的那首曲子,和诵唱的祭歌!
那首曲子,每一下敲击编钟,都敲在哪个部位,乐曲与祭歌的词曲搭配————
唉,那时候用的,为什么不是《九歌》啊,那样他还能少抄几个字————
抄啊,抄啊,努力记录啊。别管这些东西记下来有没有用,别管学校里的教授们,能不能拿它们去做研究参考,总之,先抄下来!
「老爷子,接下来呢?我该怎么把铭文刻到钟上去?」
沈乐抱着一堆一堆画好的铭文图片,和一堆一堆拍摄下来的泥模照片,认真请教胡老爷子。
时隔太久,编钟上的铭文,许多都已经模糊赔淡,也有许多被锈蚀到完全无法看清。
更不用说,还有一部分铭文是根本没有的,那部分钟体从开始就缺失了,重铸的时候是个光洁平面,没考虑过铭文问题————
把铭文刻上去容易,但是,原本刻铭文的底子都少了一层,他在雕刻之前,是不是要给这编钟侧面加上一层?
怎么加?
用浇铸,还是用其他方法,还是干脆就不加?
加的话,加多厚?加上一层以后,整座编钟的声音,是不是又会改变,要怎么调整?
「这铭文用的工艺,你查过了吗?」
胡老爷子粗糙的手指摩掌着纸面,轻柔而准确,如同摩挲一座他刚刚亲手修复的青铜鼎。沈乐脸色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