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微微松了口气,刚要露出微笑,脸色忽然僵硬:
这些钟鸣声,似乎为他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眼前景象如水波一样动荡,快速变化————
这一轮钟鸣,没有找到编钟灵性与现实的共鸣点,但是,好像,开启了编钟的另外一段记忆?
沈乐飞快地左右观看。此时此刻,他好像是在一支军队当中,向前看不见头,向后看不见尾,只能看到林立的戈矛绵延向前。
低头看去,脚下是夯实的土路,身边是滚滚向前的战车车轮,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青铜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侧头往边上看,江边特有的水腥味被江风吹来,长长一列舟船,正载着军粮、器械和更多军队行进—
这是要打仗了?
编钟的铸造,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沈乐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深衣,料子粗厚,好消息是,总算也是绸缎一这个身体的身份不错。
深衣边缘,绣着简洁的云雷纹,腰带上挂着几片用于占下的龟甲。双手白皙,指腹却有些薄茧,像是常年执笔或摆弄器物留下的。
我是————
这个身体的名字是————
「乐?」
一个年轻的巫祝弟子,隶属于随军的巫祝团体,负责战前占卜、祭祀众神。
以及————可能,记录战功什么的,也归巫祝管?
「乐,发什么呆?快跟上!大王的戎车就在前面!」
一个年长巫祝回头低喝。
沈乐,或者说「乐」,还没理清记忆头绪,就赶紧加快脚步。哪怕并不负责上阵拼杀,四周澎湃的肃杀之意,也能激得他寒毛竖起。
不远处的战车上,甲士的皮甲在晨光下微微发暗,彩绘的兽面纹依稀可辨,长戈头部闪烁着冷硬的青铜光泽。
而更多的徒步士卒,则手持盾牌,背负着或长或短的利刃,沉默而迅疾地行进————
这是伐随的楚军!
沈乐忽然明白过来。此刻的他,正置身于历史上一次著名事件中,楚武王三十五年,或者说,公元前704年,浩荡的历史洪流当中!
队伍忽然慢了下来,在前方一处开阔地集结、列阵。
身为巫祝弟子,沈乐跟随年长的大巫祝靠近中军,在一处不算太近,但视野格外好的位置停下来。
顺着大巫祝的目光,他看到一辆格外高大、装饰着更多青铜饰件和旌旗的戎车,被众多甲士簇拥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