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巨型磁极里，无数电子顺着励磁线圈疯狂奔涌，如同两条永不枯竭的金色洪流，顺着铜制线圈层层缠绕、往复循环，在磁极间隙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均匀稳定的垂直磁场网。
那磁场不是无形的，在他的感知里是泛着淡蓝色柔光的致密力场，每一根磁感线的走向、每一处磁场强度的细微波动，都清晰无比。
视线穿透上下磁极之间密封的真空腔。
随着机器的运行，真空腔中心的离子源亮起极淡的微光，一颗颗粒子被剥离出来，带着微弱的初始能量，被磁场轻轻托住，踏入螺旋形的加速轨道。
在方文的眼里，这些粒子不再是不可见的微观物质，而是一颗颗拖着淡金色尾迹的光点，顺着磁场的约束，一圈圈匀速回旋。
每一次穿过 d形电极的间隙，就会被交变电场狠狠推一把，能量瞬间跃升，轨道半径随之微微扩大，尾迹的光芒也亮上一分。
光点一圈圈盘旋，速度越来越快，轨迹从细密的小螺旋，缓缓舒展成覆盖整个真空腔的大圆，能量层层堆迭、不断攀升，从初始的微弱动能，一路暴涨向十几万电子伏特的峰值。
累，极致的疲倦突然升起。
方文无法继续这种奇特的入微观察状态。
直接从微观观察中退出。
设备还在运行中。
方文暗叹，可惜啊，只看到部分粒子束流产生以及运行，却已经无力再观察之后的粒子束被收集的过程。
那也是最关键的，能看到，就能知道这台设备的问题出在哪。
一阵轰鸣声。
机器电源关闭。
设备逐渐停止恢复平静。
工作人员戴着铅胶防护手套，小心翼翼从回旋加速器磁极间隙的真空腔里取出两枚金属收集器，平放在防辐射操作台中央，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拿起盖格计数器，探头缓缓贴近第一枚收集器表面，仪器只发出零星的「咔哒」声，间隔漫长，表盘指针几乎纹丝不动，始终停留在背景辐射的基准刻度线附近；随后他移动探头，对准第二枚收集器，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密集的脉冲声响，指针偶尔轻微晃动，却始终未达到铀 235富集后的辐射阈值。
他反复调整探头角度、更换检测位置，又核对了盖格计数器的校准参数，确认仪器正常无误后，才擡头面向劳伦斯汇报：
「劳伦斯先生，检测结果不理想。盖格计数器读数持续处于背景辐射水平，计数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