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短促的哨响。
赵德钧被这动静惊醒,站起身来走到船舷边往岸上看,只见古德洛尔方向涌来一片灰褐色的影子,潮水一样漫过沙滩、漫过田埂、漫进街道。
那是金吉纳亚克的军队,少说有两千多人,打头的是几头披着铁甲的战象,象背上驮着弓箭手和号手,号角声呜呜地响着,沿着海岸线传出去老远。
赵德钧屏着呼吸,看着那片灰褐色的浪潮涌进古德洛尔城,涌进他的商馆,涌进那片甘蔗田。
那些人冲进商馆之后不久,便有浓烟从屋顶冒出来,黑烟滚滚地往上窜,先是几缕,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火舌从窗子里往外舔,把那些新修的砖墙烧得发黑、开裂。
紧接着,岸上开始有惨叫声传过来,隔着一片海水,听不真切,但那种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哭喊声顺着海风飘到船上,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徐也走到船舷边,远远看着那火光,声音发颤:“东家,他们……他们在杀人?”
赵德钧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岸上那片火光,盯着那些在甘蔗田里,来回奔跑的灰褐色身影。
几个人影被从商馆里拖出来按在地上,然后便是几道寒光落下去,人影不再动了,旁边又有人冲上来,把那些尸身往火堆里拖。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那些是替咱们种地的雇农,被他们认出来了。”
岸上的火光烧了大半个时辰,才开始慢慢减弱,浓烟却越飘越高,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那些金吉纳亚克的兵卒,把商馆拆成了一堆废墟之后,又冲向那片甘蔗田,弯刀砍、手脚掰、火把烧,把半人高的甘蔗一茬一茬地放倒,有的扛走了,有的就直接堆在地里放火烧。
黑烟里混杂着一股甜腻腻的焦糖气味,顺着海风飘到船上,赵德钧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翻了一下,弯腰扶着船舷干呕了几声。
老徐连忙递了水囊过来,赵德钧接过喝了一口,漱了漱嘴,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但声音还算稳当:“老徐,你去看一眼本地的伙计和他们的家人,别让他们往这边看。”
老徐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船舱。
赵德钧就那样站在船舷边一动不动地望了半天,直到岸上的火渐渐熄了,那些灰褐色的影子也开始列队往回撤,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走到船舱里面找了张矮凳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鞋面上沾着不少泥点子,那是昨晚在甘蔗田边踩的。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