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可那水声混在蝉鸣里,不但不让人觉得清凉,反倒添了几分燥热。
沙贾汗靠在象牙镶嵌的软榻上,赤脚踩着一块凉丝丝的大理石地面,宽大的白色锦袍散开了半边领口,露出胸膛上细细的汗珠。
他手里捻着一串琥珀念珠,一粒一粒地往后拨,拨到第七粒的时候停住了,抬眼看了看坐在下首的两个人。
右手边是他的大维齐尔阿布&183;哈桑&183;阿萨夫汗,年近六十,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白胡须。
身上那件绿色的丝袍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捧着一卷从苏拉特港快马送来的文书,正低着头细看。
左手边坐着马哈巴特罕,年纪跟大维齐尔相仿,但身形魁梧得多,宽肩厚背,穿着一身锁子甲外罩靛蓝战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坐姿不像文臣那样端正,而是叉着两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把折扇,扇得呼呼作响。
侍从们已经退到了庭院门外,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他们三人,和一盏忽明忽灭的油灯。
沙贾汗把念珠轻轻搁在膝上,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阿萨夫汗,东边来的消息,你都看过了?”
阿萨夫汗把文书放下,抬手抚了抚胡须,不紧不慢地回道:“陛下,臣方才看完了。”
“东海岸那边的情报很杂,有从戈尔康达送来的,有从孟加拉苏巴送来的,还有苏拉特港那边商人们的传话。”
他略顿了一顿,像是把几条线捋清了,才继续道,“总起来说,大明人在东海岸的动作,比咱们先前预想的要大。”
沙贾汗的眉头动了一下:“大到什么程度?”
阿萨夫汗伸出两根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戈尔康达那边的苏丹告诉咱们的人,大明水师有三条铁甲舰停泊在默苏利帕特南港外,没有进港,但炮口朝岸上摆着,港口的税吏,已经不敢再按新定的税额向大明商人征收了。”
“第二,孟加拉苏巴的总督,沙伊斯塔汗派人送信说,大明人在东海岸那几个港口,设置了所谓的商站和货栈,以护卫货物安全为名,驻了少量兵马。”
“沙伊斯塔汗派去交涉的官员回来说,大明人的态度很客气,但那客气中却很是虚假,他们说自己是奉了大明帝国皇帝的旨意,在各国开设商站、互市通商,我们的地方官员不得阻挠。”
“第三……”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沙贾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