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事,朱由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转向冒襄:“冒卿,你方才说让洋商先去京城大榷场看看,那大榷场这几年的情形如何?”
“朕记得去年工部报过一次扩建的事,说是又新修了一些建筑,如今的规模怎么样了?”
冒襄微微一笑道:“回陛下,大榷场早就不是前几年的光景了。”
“工部去年扩建了一回,往东扩了将近半里地,新修了两排铺面,共计八十余间,都装了玻璃窗和电灯,里头的货架是铁制的,比从前木头的结实多了。”
“如今的大榷场,分东西南北四个市,东市卖丝绸布匹,西市卖瓷器漆器,南市卖茶叶药材,北市卖铁器铜器和新式物件,光是商铺就有四百多家,每日进出的人流少说也有七八千。”
“这些人都是各地的大商贾,每次交易的金额都很是可观。”
“尤其是朝廷刚放开禁制的玻璃,更是供不应求。”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臣想着,那些欧罗巴商贾到了大榷场,光是看那些玻璃就得看半晌。”
“他们欧罗巴虽然有玻璃,可哪有咱们大明做得这样精细?”
“另外还有一样,臣以为他们见了定然吃惊,就是那几家卖钟表的铺子。”
“这两年许多工匠们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改良了许多,西洋来的钟表匠看咱们的机簧做得精巧,都甘拜下风。”
朱由检听得有些意动,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看完了京城,再去松江。”
“松江那边,朱慎这几年做得如何?”
冒襄一听皇帝问到朱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拱手道:“陛下若是问旁人,臣兴许还要斟酌着说,可问起朱知府,臣倒可以放心地说一句,此人当真是大才。”
“臣去年底去松江巡视了一趟,亲眼所见,松江府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他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道:“先说码头。”
“经过这几年的重新建设,黄浦江畔的码头,原本那些零散的木栈桥全部拆了,换成了水泥砌的永久性泊位,一共修了十二个,可以同时停靠二十条以上的大船。”
“码头边上还修了一条三丈宽的水泥路,直通城内的货栈区,车马往来方便得很,从前卸一船货要搬一整天,如今有小推车和轨道车,半天工夫就搬完了。”
“再说货栈,朱慎在码头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