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跟她从前见过的那些冷冷清清的欧罗巴车站大不一样。
重新开动之后,天色渐渐偏西,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田野里的村庄升起袅袅的炊烟,安安静静的。
玛丽公主靠着软枕,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沉,等到被侍女轻轻推醒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远远的能够看见一片灯火,密密麻麻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殿下,新城到了。”
侍女低声道。
玛丽公主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就着车窗往外看。
站台上灯火通明,几十盏电灯挂在廊柱上,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仪仗已经列好了队,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中年人,身形微胖,面白无须,正笑盈盈地望着车厢的方向。
火车缓缓停稳,周镳先下了车,跟那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便整了整衣冠,走到车厢门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开口道:“奴婢荀保,奉皇太子殿下之命,恭迎英吉利国玛丽公主殿下。”
“太子殿下本想亲自前来,只是宫中事务缠身,实在走不开,特命奴婢代其向殿下问安,欢迎殿下远道而来,踏上大明的土地。”
这番话说得既客气又亲近,不卑不亢的。
玛丽公主在船上学了不少礼仪,知道来人是宫里的内侍,可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和煦,笑容也真诚,让她心里那点忐忑又散了几分。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车厢,朝荀保微微屈膝回了一礼,道:“有劳荀公公了,请公公代我向大明皇太子殿下致谢。”
荀保连声道不敢,侧身引着她往站台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殿下初来乍到,舟车劳顿,太子殿下吩咐了,先请殿下在鸿胪寺馆驿安顿下来,歇息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再择吉日行册封礼。”
“馆驿是今年新修的,里头的一应物事,都是按着欧罗巴样式置办的,若有哪里不周全的,殿下只管吩咐鸿胪寺的官员,他们自然会办妥。”
玛丽公主跟着他出了车站,外面早有一辆青呢小轿等着。
她上了轿,轿夫稳稳地抬起来,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走了大约两刻钟的工夫,轿子便在一座门楼前停了下来。
门楼是崭新的,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鸿胪寺馆驿几个大字,笔力遒劲。
进了大门是个宽敞的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四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