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出城。
城里的摩尔人约有五六百人,大多是商人、工匠和手艺人,在丹吉尔住了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突然接到这个命令,有的哭天抢地不肯走,有的收拾细软默默离开,兵丁们倒也没有过分驱赶,只是站在门口等着,用生硬的阿拉伯语重复着请今日之内离开这一句话。
到傍晚时分,城里的摩尔人差不多都走空了,只剩下几个老到走不动的,兵丁们也没有难为他们,让人送到了城西暂时安置。
朱至澍站在城头上,看着最后一批出城的摩尔人消失在暮色里,对旁边的杨廷仕道:“杨先生,你去跟沈总督说一声,从明天开始,城门口的哨兵只留两个,换一脸倦容的,站着打瞌睡的那种。”
杨廷仕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朱至澍又叫住他:“对了,城外的营帐撤掉外围的,但中间的主帐别动,留着做个幌子,让塞格尔觉得咱们还在那儿驻扎着。”
杨廷仕拱手道:“学生这就去办。”
四月三十日的清晨,塞格尔的前锋果然出现在了丹吉尔城南的平原上。
他们的队伍拉得很开,散成好几路纵队沿着土路走过来,远远看去像一条灰黄色的长蛇。
队伍里有步兵也有骑兵,骑的多是矮脚马,驮着帐篷、粮食和水囊,阵型谈不上整齐,但胜在人多,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
朱至澍站在城头,拿着双筒千里镜朝南面看了一会儿,放下之后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城墙上所有的火炮都用草席盖严实了,火炮手各自就位但不得暴露,城外营帐里的人撤到城墙根底下待命。”
“还有,把城门关上,只留南门半开,上面挂一块破布帘子,让城楼上的人做出一副仓皇的样子。”
亲兵领命而去,城头的明军很快忙碌起来。
塞格尔的军队没有立刻攻城。
他们在城外大约五里处停了下来,先头部队绕着城墙转了一圈,像是侦察地形,又像是在试探守军的反应。
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走动,城门口连一个守卫都看不见,半开的城门上挂着的破布帘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整座城看上去像是一座无人防守的空城。
塞格尔在阵前骑着一匹白马,身后的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明军是在示弱,有人说明军早就跑了,还有人说明军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塞格尔没有急着表态,他举起马鞭指了指城墙,对身旁一个穿皮甲的将领道:“派出两队人,一队沿城墙往西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