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全部被云遮住,只剩一片白茫茫。
飞机落地沪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一刻。
这边的天更暗,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在整个城市上空。
他取了行李,一个人推着车往外走。
出口挤满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踮着脚张望,有人接到人了就拥抱,有人接到人了就接过行李箱。周明远从人群旁边绕了过去,没人接他,也没人等。
打车,报酒店名字。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男人,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
电里放着沪语节目,一男一女在聊天,时不时笑几声。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街上人不多。
偶尔几家店门口还挂着红灯笼,风吹过就晃一晃。
公交车开过去,车厢里亮着灯,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低着头看手机。
春节还没过完,但年味已经淡了,街上那些灯笼看着有点孤单。
办好入住,放置行李,周明远坐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给顾采薇发了个定位过去。
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定位。
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黎芝那边要提前报备,要主动告知行程,要让她心里有数。
什么时候到,住哪个酒店,待几天,都得说清楚。
顾采薇这边不行。
接机?
万万不行。
他可是从羊城飞过来的,怎么解释?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从哪个机场出发的?
这些问题都没法答。
所以,他只能来一场突然袭击。
手机震了。
周明远点开看,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
“真的假的?”
“你真来沪城了?”
“在哪个酒店?”
“我现在过来!!”
后面跟着的感叹号快有十个。
他嘴角动了动,回了个酒店名字过去。
对面秒回:“等我!!!”
这一等,就是将近四十分钟。
周明远坐在大堂沙发上,翻着手机,什么也看不进去。
一会儿看电梯那边,一会儿看门口。
电梯门开一次,他擡头一次。
不是她,又低头。
沙发对面摆着一盆绿植,叶子很大,油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