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周明远站在家门口,手里捧着一副刚写好的春联。
红纸墨迹已经干透,上面是周弘亲笔写的对联。
虽说比不上印刷品那样工整华丽,却自有一股浑厚朴拙的味道。
阳光一照,透着股说不出的喜庆。
按辽城这边的老规矩,不管是不是本命年,除夕这天全家人都得换上红色。
秦燕早早就把准备好的红秋衣红秋裤找出来,催着父子俩换上。
她自己也是一身红,从里到外风风火火。
这个讲究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是红色能辟邪,能驱走晦气,能保佑一家人新的一年顺顺当当。上一世的周明远对此嗤之以鼻,有时候连春联都懒得贴,就图个省事。
现在重新做这些,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门框两边贴好,横批贴上,最后是门心上贴的大大“福”字。
“贴正了吗?”
周弘在下面喊道。
“正了!”
周明远退后两步看了看,伸手调整了一下。
下午五点多,厨房里已经开始飘出香味。
秦燕忙着剁馅儿,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周弘在旁边擀皮儿,两人配合默契,边干活边商量着今年这饺子该包几种馅。
猪肉白菜是必须的,韭菜鸡蛋也得有,还得包几个糖馅的,谁吃到谁这一年甜甜蜜蜜。
秦燕还洗了几个硬币,用开水烫过,准备包进饺子里,讨个“吃到硬币有福气”的彩头。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虽然离春晚开播还有两三个小时,但各个频道已经开始预热,放着往年的春晚集锦或者相关的特别节目。
窗外的鞭炮声从下午两三点就没断过,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化作没完没了的过年背景音乐。小区里的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烟花棒,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
偶尔有胆大的点着二踢脚,“咚”的一声窜上天,紧接着“啪”在空中炸开,隔着几层窗子都能传进耳朵里。
周明远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里,已经陆续有拜年消息进来。
有的明显是员工提前编辑好群发的,措辞华丽却透着敷衍。
有的是关系近的朋友单独发来的,简单真诚。
他一条条点开,琢磨着等会儿怎么回。
现在这热闹,有几分是冲着他这个人,有几分是冲着周总这个身份,他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