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木华黎眉头一挑,独眼中精光闪烁,「顾清刚死,朝廷夺权的圣旨怕是也到了————他这是要————」
「他要反了。」铁木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他松开玉环,任其落在厚毯上,发出沉闷一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擡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一切掌握的、令人心悸的从容,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长生天庇佑。」
「我们流了那么多血,折了那么多勇士,甚至赔上了速不台的性命,没能从正面折断的这把刀————如今,宋人自己,要把它挥向自己的心脏了。」
博尔术激动地前倾身体,脸上横肉颤动:「大汗!您的意思是,顾晏要带兵杀回应天府?」
「和他们的皇帝、那些大臣们打起来?」
「岂止是打起来,这是要翻天!」
「南人最重君臣纲常,顾晏若敢举兵南下,便是形同造反!」
「南边那些各怀鬼胎的官老爷、地主老财,还有那些刚闹起来的泥腿子,谁会服他?」
「到时候南边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木华黎沉吟道:「对我们而言,确是千载良机。」
「顾晏若走,北疆防线空虚。」
「我们可趁势————」
「不。」铁木真擡手,打断了木华黎的话。
他缓缓站起,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手指先点了点宋军大营位置,然后重重划下,一路向南,直指黄河,最终落在「应天府」上。
「只看北疆,目光短浅。」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顾晏是什么人?」
「我们跟他打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吗?」
「他是狼,是猛虎,不是被逼到墙角只会狂吠的狗!」
「他敢反,就一定有他的底气——那支被他打磨出来的北疆精锐。」
「这支兵现在心里憋着火,憋着丧主之痛和被朝廷背弃的愤懑,战力恐怕比跟我们打的时候,还要凶悍三分!」
「他要南下,一路上的那些散兵游勇、地方守军,谁能挡他?」
「漕运沿线那些乱民,说不定反而会望风归附,或者被他顺手碾碎!」铁木真声音渐冷,「若让他真的杀到应天府下,以清君侧之名,裹挟大势————赵宋那个小皇帝,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守得住吗?」
众将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