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协调————实则是想绕过内阁与中枢各部,尤其是————咱们顾氏在地方的人脉。」
——动手了!
虽然还没有明着对所有支持顾氏之人动手,但这也仅仅只是因为顾清还未死。
只要他一咽气,这股风就绝对会立刻挂起来。
他顿了顿,见顾清呼吸急促但眼神清明,继续道:「荆湖第一批粮食已到,暂缓了江陵危局,但乱民头目打出清君侧」、诛权奸」的旗号,裹挟愈众————开封外围流民与乱兵有合流迹象,威胁漕运枢纽。」
「北疆————北疆尚无晏儿新消息传回。」
「清君侧————诛权奸————」顾清喃喃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却是一片悲凉与洞察,「果然————冲着我顾氏来的————好手段————内外勾连————」
他松开顾淮的手腕,手臂无力地垂下,目光涣散地望向床顶承尘,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顾氏祠堂里那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看到了煌煌顾氏千年来的荣耀与沉浮。
「我————顾清————」他嘴唇颤抖着,浑浊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无能啊——————守不住这江山安稳————也————也护不住顾氏门庭————」
「父亲!」「兄长!」「叔祖!」
房内悲声顿时大作。
顾清却似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与愧疚中。
「列祖列在上————不肖子孙顾清————有负厚望————朝堂失衡,烽烟四起————」
「顾氏————顾氏因我而于风口浪尖————只怕————只怕要迎来滔天巨————我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晖祖、熙祖————去见父亲————」
他哭得浑身颤抖,气息愈发微弱,那是一种精神支柱彻底崩塌的绝望。
众人慌了神,连声劝慰,泣不成声。
顾氏的责任,顾氏的荣耀。
远远比任何家族都要重,甚至还要超过皇族。
没有人能够了解对于这些顾氏嫡系子弟而言,「顾氏」两个字的意义到底有多重。
忽然,顾清猛地止住哭泣,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床边顾淮的衣襟,眼神重新聚焦,那里面燃烧着最后一点不顾一切的火光:「快————快马!」
「八百里加急!去北疆————找晏儿!」
他气息紊乱,却字字用力:「告诉他————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