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继续道:「可命各路转运使司、提点刑狱司,就地利用地方府库余存及常平仓粮,维持地方,待局势稍稳,朝廷再行拨付。」
他提出的办法,核心是「就地取材」和「藉助地方力量」。
这亦是顾氏的根基之一。
他如今尽量避免从已近枯竭的中央府库和备受压力的北疆后勤线上抽血,以免生出更大的波澜。
局势已经乱了。
至少朝堂上明面上的平衡,他必须要维持得住!~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郑御史便出列,他是顾清的人,此时自然要为主分忧:「太傅此议甚妥!」
「当此非常之时,正需中枢统筹,地方尽力,官民一心,方能共渡难关!」
「郑中丞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位面白微须、年约四旬的官员,乃是新任的礼部右侍郎周延儒。
此人颇有才名,近日与宫中走动似乎也颇为频繁。
周延儒持笏道:「太傅心系百姓,以私仓济公难,下官钦佩。」
「然则,赈灾平乱,乃朝廷之责,国家之政。」
「若事事皆赖私仓、乡绅,则朝廷威信何存?」
「法度纲纪何在?」
「况且,地方府库早已空虚,官吏或逃或殉,或自身难保,如何「就地取材」?」
「至于劝谕士绅捐输————」
他擡眼,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顾清,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恐有力者藉机囤积居奇,无力者被迫倾家荡产,反生新怨。」
「更有一节,各地乱起,原因不一。」
「或有天灾所致,亦必有不修,官吏贪酷之故。」
「若不彻查地方吏治,惩处害民之官,徒以粮米安抚,恐如扬汤止沸,乱根不除啊。
「」
这番话,引经据典,层层递进。
先是质疑顾清方案削弱朝廷权威,接着指出其不切实际,最后直指问题的「根源」在于吏治一而督察百官,正是顾清这个太傅的职责所在。
句句没提顾氏,句句又都指向顾氏把控下的朝政可能存在的弊端。
赵竑听得微微点头,看向周延儒的目光带着赞许,随即又转向顾清,温言道:「周侍郎所虑,亦不无道理。」
「太傅以为呢?」
顾清面色不变:「周侍郎心忧国事,其情可嘉。」
「然非常之时,当行权宜之计。」
「顾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