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他们需要厚厚的棉衣,需要烧不完的炭火,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毛毡一角,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吹得火苗狂舞。
「你们听这风,看这雪。」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畏寒之色,反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这是长生天是在帮我们!」
「这风刀雪剑,刮在我们身上是疼,砍在南朝那套精巧却脆弱的筋骨上,就是要命的伤!」
「我们烧他一座不起眼的小桥,他得调民夫、耗物料去修;」
「我们惊走他一队漕船,沿河几十个码头的转运都要迟滞;我们在乡下散布几句谣言,他就要派官吏去安抚,耗损的是他宋人朝廷是他顾氏的威信。」
「尔等,又何须害怕?」
「我们如今确实辛苦,但只要能够入主中原,便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看他宋人的脸色!」
眼看着众人的表情仍旧是那般的凝重。
铁木真也是没再多说些什么,猛地便将身上那件厚重的狼皮大氅扯下,随手掷于地上,露出里面单薄的劲装。
不等众将惊呼或劝阻,他已大步流星地踏出金顶大帐,径直走入那能见度极低、风雪肆虐的寒夜之中。
一众人都愣住了,根本没料到铁木真竟然会做这种事。
连忙便抓起皮裘跟了上去。
但刚刚走出营帐,几乎所有人便愣住了。
只见他们的成吉思汗,竟就那样张开双臂,昂首挺胸,毫无遮挡地立于暴风雪的中心!
风雪似刀,短短片刻,他的发辫、胡须瞬间结满了白霜。
可他非但没有瑟缩,反而将双臂张得更开,头颅仰得更高,仿佛要以胸膛迎接、拥抱这天地间最严酷的伟力。
雪花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又被寒风吹成冰壳。
可他浑然不觉,双目灼灼,直视着漆黑如墨、唯有风雪呼啸的天空。
「看!」
「这就是长生天的呼吸!是祂赐予草原儿女的磨刀石与试金石!」
「祂用这样的严寒,淘汰孱弱的羔羊,淬炼真正的苍狼!」
「我们生于风,长于雪,我们的筋骨血脉里,流淌的就是不畏寒霜的勇气!」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一幕。
而本来内心之中的凝重也好,疲惫也罢,在这一刻几乎都被狂热的信仰给取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