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比刀剑更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几名依附部落的百夫长凑到者勒蔑身边,欲言又止。
他们的眼神躲闪,其中一个终于嗫嚅道:「大将军————箭尽了,马也快不行了。
」
「是不是————派人去————问问路?」
—说是问路,实则就是投降。
这也是人之常情。
并非是所有人都有着和者勒蔑一般的信仰,在生死面前终究是会动摇。
若非是者勒蔑的声望实在太强。
这些人或许早就已经投降了。
者勒蔑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这样扫视着在场的弟兄们,随后又望向南边,雾气之外,仿佛能看见定州城头那面猎猎的「顾」字帅旗。
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甚至未能与对方主力堂堂正正一战。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铁木真输了。
在他看来,这只是铁木真小觑了顾晏,他同样也小觑了顾晏。
一股混杂着不甘、屈辱与暴怒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投降?
他是者勒蔑,是成吉思汗麾下最锋利的战刀之一,是大汗亲口赞誉的「草原之獒」!
绝对不可能选择投降!
「长生天的勇士们!」他猛地拔出那柄缺口累累的弯刀,「我们是跟着大汗、踏破了无数部落的狼!」
「前面,是南人的铜墙铁壁,后面,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草原!」
「但狼,就算死,也要咬下猎人的一块肉!」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那几个眼神游移的百夫长,最终落在每一个还能握紧武器的士兵脸上:「捡起你们的刀!
「握紧你们的缰绳!」
「让南人记住今天,记住有一群蒙古人,是战死的,不是被困死的!」
「跟我冲——!」
他怒喝了一声。
旋即立刻勒马直接便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残存的骑兵发出不成调的嚎叫,驱动着疲惫的战马,跟随主将,向死亡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没有箭矢开道,没有战术迂回,只有一往无前。
宋军阵中,令旗沉稳落下。
下一刻—
箭矢如雨一般落下。
道道破空之音夹杂着惨叫声顷刻响起。
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射穿,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