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顾氏的眼睛,而顾晖亦是对此心知肚明,但却从来都未曾表现出什么,只是坐看这些人不断地表演。
垂拱殿内,薰香袅袅。
顾晖依旧端坐于御阶下首,阶下群臣分列,北疆旧臣气度沉稳,江南新附者目光闪烁,前宋老臣则面色复杂。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顾晖没有多余的寒暄,待众臣礼毕,便从案上拿起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声音清晰平稳,却如重石投入深潭:「金虏虽退,疮痍满目。」
「天下思定,然定非因循苟且之定,当为破旧立新、长治久安之定。」
「今日召诸公,便是要议定几项根本之制,以为新政之基。」
他展开文书,目光扫过众人。
「其一,理财通商,固本培元。」
「自今日起,设「漕海总制司」,总揽天下漕运、海贸事宜。」
「整合旧有市舶司、发运司诸机构,剔除以往层层盘剥、政出多门之。」
「漕运方面,疏浚旧河道,开辟新航线,沿途设标准化仓转站,由总制司直辖或委派专员监理,确保京师与各地粮秣物资转运畅通,损耗明载,贪必究。」
「海贸方面,放宽民间出海限制,鼓励造船、贩货。」
「于明州、泉州、广州、登州等地扩建港口,设立海事院」,专司引航、
征税、护航及与外邦交涉之事。」
「凡出海商船,依新定《海事则例》办理文书、缴纳关税,总制司凭勘合给予保护。」
「所得关税及官营海贸之利,半数归于国库,三成留作地方兴修水利、道路,两成专项用于水师舰船建造、维护。」
殿中微有骚动,尤其江南出身的臣子,眼神交换频繁。
漕运与海贸是江南命脉,此司一设,等于将这两大财源从地方豪强与旧有官僚体系的掌控中,直接收归中枢,且条规清晰,利益分割明确,断了无数中间环节的灰色收入。
但顾晖语气不容置疑,且「破旧立新」的大势已成,无人敢在此时出头反对,只能暗自心惊,盘算家族未来如何在新规下立足。
当然,不敢归不敢。
但这种涉及到自身利益之事若是放在以前,想要让他们直接交出来,自然也会费一些功夫。
可如今不同。
在新君之位悬而未定之时,这些人只会拼了命的表现自己。
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