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反而故意做出一副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刚刚才发现自己挡了人家的路。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用那柄秃毛拂尘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带着几分歉意——当然是装的,说道:“哎呦!你瞧道爷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竟然直挺挺地杵在这路中间,碍手碍脚的!实在是罪过罪过!”
浮沉子一边说,一边真的侧身让开了半步,还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槿大影主,您请!您继续!该抓人抓人,该捆绑捆绑!道爷我绝不阻拦!请!请!”
他这姿态摆得越低,态度显得越“配合”,槿姑姑心中的压力就越大,越是进退维谷。
抓?浮沉子方才那番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半路截杀的风险,证据被捅到天子面前的后果,以及侯爷可能因此降下的怒火
每一条,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她的手脚,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抓?自己手持金令,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被一个牛鼻子道士几句话就吓得偃旗息鼓,灰溜溜地退走?
那她槿瑛的威信何在?红芍影副总影主的颜面何存?日后还如何统御这帮手下?又如何向侯爷交差?
槿姑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将浮沉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脸上却还要勉强维持着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朝着浮沉子深深一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一丝恳求。
“仙师金石良言,字字珠玑,点醒了槿瑛。槿瑛方才思前想后,确实如仙师所言,进退两难,束手无策。还请仙师慈悲,看在侯爷和策慈真人的面上,指点槿瑛一条明路!”
浮沉子见她终于服软,心中大定,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好说好说”的和事佬表情。
他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长髯,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道:“指点不敢当!道爷我不过是个闲云野鹤的出家人,哪敢指点槿大影主您做事?”
浮沉子话锋一转,再次伸出第一根手指道:“不过嘛既然槿大影主诚心请教,那道爷我就多嘴问三个问题。槿大影主只需如实回答便可。”
槿姑姑点头道:“仙师请问,槿瑛知无不言。”
浮沉子竖起第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问道:“这第一个问题——槿大影主,你自问,凭你手下这十来位带伤的姐妹,可有十足的把握,应对苏凌他们可能在半路发起的截杀,安全将人带回荆南?”